第(1/3)页 大赵北疆大营的辕门之外,今日格外喧闹。 赵括将军下令,在边地广募健儿,不拘胡汉,只要弓马娴熟、勇力过人,便可入选军中,充作射雕手、突骑先锋。辕门之内,军吏持册唱名,甲士林立,号角声声;辕门之外,草原各部的勇士三五成群,或负弓,或牵马,往来不绝。 胡汉一体之策行之已久,边镇早已不是昔日壁垒分明的战地。军营与边市相连,牧民与军卒杂居,汉人农户、胡人部落比邻而居,孩童一同嬉耍,商贾互通有无,俨然一片太平交融的景象。 陈二便是守在辕门旁的一名赵军卒子。刚换岗下来,他靠在边市旁的老榆树下,捧着水囊小口喝水。 刚换岗下来,日头还毒,他本想歇上片刻,目光却被不远处草地上的一群孩子吸了过去。那是几个跟着大人来边市做生意的胡人孩童,大的不过七八岁,小的才刚能站稳,看着是在嬉闹,可落在陈二这个打过仗的边军眼里,却看得他心头一阵阵发紧。 换作以前,他只会觉得是草原娃娃野惯了。 可如今胡汉一体,边市常开,他日日见着胡人,渐渐才明白过来——他们哪里是在玩,他们是在练打仗。 最矮的那个小家伙,还没人腰高,竟已经跨在一头羊羔背上。没有马鞍,没有缰绳,就那么光着脚,用小腿轻轻夹着羊腹,任凭羊羔在草地上蹦跳、急停、转圈,他小小的身子却始终稳当当贴在羊背上,双手还能腾出来,抓着一柄削得光滑的木弓。 那弓是他自己做的,弓身细弱,箭矢不过是削尖的树枝,可拉弓、瞄准、松手的动作,却熟得不能再熟。 “嗖。” 一支小木箭射出,精准扎进不远处草丛里窜过的田鼠。 孩童欢呼一声,驱羊追过去,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孩子。 陈二看得心头一沉。 他也是农家子弟,知道汉地的孩子这般大时在做什么——要么在田埂上追蝴蝶,要么帮家里喂鸡喂猪,顶多拿着木刀木剑互相打闹,摔一跤都要哭半天。 可胡人孩子不一样。 他们从刚会走路起,就被扔在马背上、羊背上; 刚能攥紧东西,就开始摸弓、摸箭; 他们的游戏,不是嬉笑打闹,而是追踪、射猎、保持平衡、在颠簸中瞄准。 汉人是长大以后才当兵,进了军营才开始训练。 胡人却是从生下来、从会玩开始,就把战技刻进骨头里。 这才是匈奴、东胡这些草原部族最可怕的地方。 陈二以前在军中学过军法,听过老将讲胡骑厉害,却一直没真正明白根源。直到今天盯着这群孩子看,他才彻底懂了: 人家不是“擅长骑射”,人家是“天生就是战士”。” 不远处,几个稍大些的胡人少年更吓人。 他们骑的已经不是羊,而是矮小却健壮的草原马驹。 没有缰绳,不用手扶,只靠两条腿的力量,就能控着马加速、减速、转向、迂回。马跑得越快,他们身子越稳,双手完全解放出来,张弓搭箭,对着远处的草靶连连射击。 陈二看得屏住呼吸。 他见过汉军射箭。 汉军弓箭手要站稳马步,稳住身形,才能保证准头;就算是骑兵,也要一手控缰,一手射箭,奔袭中很难连发。 可这些胡人少年,完全是另一套路子。 每人手中、指缝间都夹着三四支箭,搭在弓上一支,一共五支。 奔马从远处冲来,大约一百五十步外,第一箭射出; 再近,一百二十步,第二箭; 一百步,第三箭; 八十步,第四箭; 冲到最跟前,不撞阵,不硬拼,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骤然向侧面斜冲,第五箭在转身的瞬间破空而出。 短短十几息功夫,五箭尽出,箭箭不离靶心。 陈二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吓人的账。 一个胡人骑手,一次冲锋,五支箭。 那如果是一万骑呢?就是五万支箭。 第(1/3)页